
宣教究竟是基督徒先决定要做什么,再求上帝从旁帮助;还是先承认真正掌管宣教的是上帝,人所要做的是听从祂的指挥?黄子嘉牧师以约书亚面对耶和华军队元帅的场景点出两者的区别:"耶和华真神不是做『帮手』,祂是做『元帅』。"
台北中华福音神学院前院长黄子嘉牧师近日在美国新泽西若歌教会宣教月主日崇拜中,以《专注宣教的元帅》为题,从《约书亚记》5章13节至6章5节分享信息。他透过约书亚攻打耶利哥、近代宣教先驱的经历,以及自己多年接触中国教会的见闻,谈到宣教中的倚靠、顺服、全员参与与事奉动力。
对黄牧师而言,两者的差别首先在于谁作主。"『帮手』意味著我们自己在做主、在按自己的心思筹划,然后求神来帮一把;但『元帅』是由祂掌管一切,由祂来指挥与安排。"这也是他此次谈论宣教的起点:面对一项超越人自身能力的使命,基督徒首先要确认的不只是要做什么,而是由谁率领。
不是人的能力,而是谁在率领
黄牧师把约书亚攻打耶利哥的故事与宣教连结起来。他认为传福音是一场属灵争战,因为要使一个人认罪悔改、接受耶稣基督,终究不是人的说服技巧所能成就。在这个理解下,问题便不只是基督徒有没有能力传福音,而是是否真正倚靠那位率领争战的"元帅"。
他指出,以色列人面对的耶利哥城凭自身力量难以攻克,但上帝给约书亚的攻城方法并非倚靠军事力量,而是照祂的吩咐绕城、吹角、呼喊。黄牧师说:"要与魔鬼打仗、挽回人心,我们只能仰赖神做元帅;单凭我们自己,一定做不来,也注定失败。"
为说明这一点,他提到1807年前往中国的更正教宣教士马礼逊(Robert Morrison)。黄牧师讲述,25岁的马礼逊启程时,曾被人带著质疑问道:凭一个年轻人的力量,真能影响如此庞大的中国吗?马礼逊回答:"我不能,但我相信神能!"
"在人不能,唯独靠神!"黄牧师说。正如耶利哥之战的关键不在以色列人自身的力量,他认为,福音若要真正进入人的生命,同样不能只依赖人的方法和能力。
比"出去"更早一步:自己先改变
然而在黄牧师的信息中,承认上帝是元帅并不意味著人只需等待上帝工作。约书亚在耶和华军队的元帅面前俯伏,询问主有何吩咐,并照命令脱下脚上的鞋。黄牧师将约书亚的回应归纳为四点:尊主为大、寻求旨意、分别为圣、完全顺服。
其中,"脱鞋"成为他谈宣教生命的切入点。他一方面从"你所站的地方是圣的"谈到自洁与分别为圣,另一方面引用《路得记》以脱鞋为凭据的背景,把这个动作理解为向上帝立定心志:"主啊,你要我做什么,我就照你的旨意而行。"他说:"我们全心为主、爱主、顺服主,让主洁净并改变我们,这才叫作属灵的争战。"
这种顺服放到家庭里,就更加具体。黄牧师说:"我们在外面宣教需要依靠上帝,而在家里宣教更加需要依靠上帝。"向不熟悉自己的人传福音,或许还能尝试不同方式;但面对父母、兄弟姐妹和其他至亲,"你从小到大什么底细他们都知道"。
因此,他把向未信主家人传福音的困难比作更高的"耶利哥城墙"。在这种处境里,宣教不只在于说了多少福音信息,更在于传福音的人自己如何生活。他说,要真正把家人带到主面前,"更需要我们真心为主活出改变的生命,全心倚靠神成就奇妙的工作"。
教会有600人,该有多少位"宣教师"?
从个人生命转向教会,黄牧师特别抓住经文中的"军队"一词。"『军队』是一个集体名词。"他说,上帝不是只做约书亚一人的元帅,也不是只做少数领袖的元帅;攻打耶利哥时,兵丁绕城、祭司吹角、百姓一同呼喊。
黄牧师提到若歌教会目前参与的长期、中期、短期宣教及各团契的宣教行动,也谈到教会为海外服事者守望祷告的重要。不过,他随即把焦点从"出去的人"转回在场的每一个人。
"主耶稣交代的大使命是每一个人都要去的!"他问会众:若国语堂有600位弟兄姐妹,教会应当有多少位宣教师?会众回答"600位",他笑著提醒:"答了可是要负责任的!"
在他看来,"去"也不只是跨越国界。他把宣教带回信徒最熟悉的生活关系:"我们去哪里宣教?到处都要宣,从家里开始宣——父母没有信主你要宣,儿女不来教会你要宣,亲戚朋友没来你都要宣!"他强调"全教会每一个人都是宣教师",同时也要持续为在各地服事的宣教士祷告守望。
"不是中国,乃是基督"
信息后半段,黄牧师回顾多位近代宣教先驱的经历,包括马礼逊、戴德生、摩拉维亚弟兄会领袖钦岑多夫、威廉·克里,以及来华宣教士曹雅直(George Stott)。他多次把焦点放在这些宣教士为何愿意离开熟悉的生活,甚至付上重大代价投入宣教。
谈到戴德生,黄牧师引用他的名言:"假使我有千镑英金,中国可以全数支取;假使我有千条性命,决不留下一条不给中国。"但他提醒,后面还有一句更重要的话:"不,不是中国,乃是基督!"
他接著讲到1853年戴德生从英国启程前往中国时与母亲告别的一幕。戴德生的母亲在船舱里替儿子铺好床,两人一同跪下祷告;船离岸后,母亲沿著岸边一路跟随,直到帆船驶出闸门,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黄牧师转述,戴德生回到船舱后在日记中写道,直到那一天,他才更深体会《约翰福音》3章16节所说上帝赐下独生子的爱。黄牧师借此说明,戴德生前往中国的动力最终不是中国本身,而是基督,"他完全是为耶稣基督的缘故献上自己"。
钦岑多夫的故事也有类似重点。黄牧师分享,年轻的钦岑多夫曾在美术馆看见一幅描绘基督受苦的画作,被画上一句话触动:"我为你做这事,你为我做何事?"此后,他接纳因信仰受逼迫的人进入自己的领地,那里后来发展成主护村(Herrnhut),成为摩拉维亚宣教运动的重要基地。
黄牧师引用钦岑多夫一生的座右铭"I have one passion; it is Jesus, Jesus only!",并译为"我只有一个热情,就是耶稣,唯独耶稣!"他也提到摩拉维亚弟兄会的宣教口号:"我们的羔羊已经得胜,让我们跟随祂!"
谈到威廉·克里,黄牧师引用他广为流传的名言"Expect great things from God; attempt great things for God",即"盼望神成就大事,为神企图大事"。他指出,克里所强调的宣教动力,同样来自经历基督舍己之爱后所产生的约束与推动。
从宣教史走进自己服事过的地方
这些宣教历史对黄牧师而言,并不只停留在书本里。他回忆,若歌教会于慕洁长老过去曾安排他到中国温州参与培训,此后十多年间,他每年都到当地约两周。在那里,他从当地同工口中再次听到19世纪来华宣教士曹雅直留下的影响。
据黄牧师讲述,曹雅直19岁时因伤截肢,后来回应中国内地会的宣教呼召。戴德生问他,若在中国遇上动乱,只有一条腿如何逃跑?曹雅直回答:"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逃跑!能为主殉道是何等的荣耀,逃什么逃!"他更引用《以赛亚书》反问:"圣经说『瘸腿的必夺取掳物』,那我瘸腿的岂能不夺取掳物?"
曹雅直后来成为开拓温州的宣教士之一。多年后,黄牧师到了温州,曾问当地同工为何教会如此兴旺,对方便向他提起早期宣教士所奠定的根基。
另一次到中国偏远乡村教会时,当地一位传道人握著他的手说:"黄牧师,我们是内地会宣教士结的果子,是内地会宣教士栽培的传道人!"黄牧师回忆,这番话让他深受感动。
他也特别提到1900年义和团事件后,中国内地会如何处理赔偿问题。当时内地会有多位宣教士及家眷遇害,但戴德生与内地会拒绝接受赔偿。黄牧师转述他们的理由:"如果我们接受了赔偿,我们就忘记了当初为什么来到中国。上帝的爱是饶恕的爱、赦免的爱;如果我们去追讨赔偿,那就不是上帝的爱。"
信息接近尾声,黄牧师把话题带回在场的会众。他再次提到,若国语堂有600位弟兄姐妹,"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做宣教师",而宣教可以从家庭开始,延伸到职场与每天的生活环境。
"一切宣教士都是因著爱耶稣、爱灵魂而来的;若没有爱,吹号呼喊便成了虚空。"黄牧师说,"只要我们每一个人都真切地爱耶稣、靠耶稣、单单为耶稣,神就必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家庭、职场和生命中,行出祂奇妙的大作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