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隽宁:领养真伟大!为何代孕、捐精和捐卵不值同等光采呢?

领养真伟大!为何代孕、捐精和捐卵不值同等光采呢?
领养是为了"帮助已失去家庭的孩子",而第三方生殖则是"为了满足成人拥有孩子的欲望" | https://joyoflife.com/

(文章来自香港性文化学会,蒙允转载。原文连结:领养真伟大!为何代孕、捐精和捐卵不值同等光采呢?

领养是对孩子丧失父母的回应;第三方的生殖却是刻意制造丧失父母。

直觉告诉我们,领养是一件伟大的事;愿意领养的人也很光采。孩子获领养,总比成为孤儿好。生殖科技不也是让孩子获得父母吗?那么有人会说,"男人为了别人的生殖需要月月捐精"很伟大吗?若有女人每年都为别人义务十月怀胎,代孕产子,是人人都欣羡的义工或职途吗?为何两者不如领养般那么令人尊敬吗?

长期关注儿童权益的美国组织Them Before Us撰文分析了现实中涉及第三方的生殖方式(third-party reproduction),在伦理上为何不像领养那么纯粹。对于制造孩子出来再收养,与以往的领养孤儿,他们认为社会上愈来愈多混为一谈的说法。

Them Before Us直接指出两者的关键差异,在于领养是对孩子丧失父母的回应;第三方的生殖却是刻意制造丧失父母。

要是用具体的处境来解说,一如文章所言,领养所做的是修补创伤(mend a wound)。现今领养的制度源自破碎的家庭现实。孩子获领养前已经失去原生家庭,这种失去本身就是创伤。正因如此,领养的前提应是"除非涉及虐待、忽略或弃养,否则应尽一切努力让孩子留在原生家庭"。近年更多人推动"开放式收养"--在可能情况下,让孩子仍然受益于与原生家庭保持联系。于是说,设计出领养制度的成年人,内心的动机是"让我们来帮助孩子。"

相比之下,第三方的生殖科技是"让我们拥有孩子。"当人找代孕母、使用捐精者或捐卵者的配子等等涉及第三方的生殖形式,都是促成一个我们想拥有、想生产和想获得孩子的渴望。你或许会说,"对呀,那些夫妻都是想拥有孩子,不是一样吗?"不,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涉及第三方的生殖模式,很大可能地刻意令孩子在出生时便与一名或两名亲生父母分离。因此那被作者形容为"促成创伤(inflicts a wound)"。

领养是"让我来帮助孩子",孩子则是受服务的对象;而生殖科技是"让我拥有",因此成人才是受服务的对象。

在领养的过程中,政府组织的首要目标是为孩子寻找合适的父母,而非为成年人配对他们喜欢的孩子。这解释了领养的过程中,为何参与的父母需要经历严格审查,培训和后续跟进--这是许多曾经验领养程度的父母会分享到的呕心沥血的过程。尽管参与第三方生殖的人的医疗过程--尤其是引出体内卵子和代他人怀胎十月女性--也是呕心沥血,然而这没有保障孩子与原生父母的连结。对于领养父母的严格审查所意味著的,是"并非每个成年人都能成为父母,但每个孩子都应有父母。"

如果上述的论点你都曾经听过,不妨继续阅读这段,因为Them Before Us的作者提出了一个鲜人提及的观点:孩子的心理经验。

从领养父母的真实分享里可见,获领养的孩子经常可以更容易流露对于原生父母的思念,而不会刺痛照顾他的后父母,原因是领养父母并非造成丧失父母的责任者。成人没有内疚,孩子也易于表露对父母的感受,亦容易取得后父母的谅解。

相对而言,在涉及第三方的生殖科技下诞生的孩子,往往因为要顾及成年人的感受,难以坦白自身的缺失感。他们渴望与原生父母连结,得不到满足,却又担心会被视为对父母的背叛感。而事实上,受捐精而出生的人,在身份困惑、家庭归属和对父母信任等方面,平均受困扰的程度都高于获领养者。作者所引用的研究,说明"刻意制造"与原生父母分离,成为这些家长吃力地担当的疚责。

最后,作者总结时用上最后一个对比,就是"有时需要领养;涉及第三方的生殖却是不必要的。"在一个不完美的世界,领养是对既有悲剧的补救,然而涉及第三方的生殖,却大部份是为满足成人欲望,而且还预先安排孩子承受丧失原生父或母。这解释了,为何涉及第三方的生殖不会获得如领养那种伟大的道德直觉。

延伸阅读:《Them Before Us: No, Adoption and Third-Party Reproduction Are Not the Same

招隽宁 (香港性文化学会特约研究员)

本科修读社会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别及身体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