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很开心。
我看见了船,我知道要起航了。」
这是她画完之后对我说的话。
她是一位90后的姊妹。
十年前,她21岁。那一年,她在教会里经历了一场深深的伤害。
因为一次诬告,她被定罪,被牧者定罪,也被父母定罪,甚至差一点被送进特殊学校。
从那以后,她离开了教会,也渐渐离开了父母。
但她没有让自己倒下。她靠自己挣钱读大学,又靠自己完成了英国的研究生学业。后来,她毕业、工作,建立起自己的事业。
从外面看,她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可是,在生命深处,她一直没有真正走出十年前的那次伤害。
十年里,她经历过几段感情,却一次次遭遇欺骗和伤害。有些经历,甚至荒诞得让人难以置信。
她开始困惑:
为什么我可以把事业做好,却始终不知道怎样爱,也不知道怎样被爱?
当她来到小院,开始讲述自己的生命故事时,我们慢慢看见了那个藏在她生命深处的孩子。
一个几乎被父母离弃、一直很想要一个家的孩子。
这份渴望,让她愿意为一段关系付出所有。可是,在这份渴望的另一面,又一直藏著一个害怕再次受伤的自己。
于是,她一边渴望爱,一边又害怕爱;一边想靠近,一边又不知道如何真正建立一段安全的关系。
十年前,她离开了父母,离开了教会,也曾经以为,自己离开了神。
可是,当她回望过去十年时,她却忽然发现:
每一次自己快要掉下悬崖的时候,好像总有一只手,在最后的时刻把她拉了回来。
她开始意识到:
原来,神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只是我太久没有回头。
她也开始意识到,自己需要重新与神建立关系,也需要重新认识自己。
她不需要再用一生去乞讨爱。
她可以选择爱,也可以学习接受爱。
在陪伴她面对、整理那些过往的伤害之后,我带领她进入一段安静的默观。
我邀请她慢慢安静下来,去感受自己的内在,看一看,此刻生命里会浮现出怎样的画面。
默观结束后,她告诉我:
她看见了沙滩,看见了人,看见了蓝天,还有一艘船。
我让她把自己看见的画面画下来。
她画了,也很享受那个过程。
只是因为绘画表达有限,加上当时时间匆忙,那幅画并没有完全表达出她所看见的一切。
但她很开心。
她看著自己的画,对我说:
"我看见了船,我知道要起航了!"
我很珍惜这句话。我知道,这份"看见",对她来说意味著什么。
她离开小院以后,我重新整理了她画下的画面,把这幅作品完成。
当我把完成后的作品发给她时,她非常惊讶。她没有想到,自己当时匆忙画下来的那个简单画面,竟然可以呈现出这样的效果。
我对她说:
"我想给这幅画配一段经文。"
她几乎脱口而出:
"将残的灯火,祂不熄灭。"
那一刻,我被触动了。
"压伤的芦苇,他不折断;将残的灯火,他不吹灭。"
——以赛亚书42章3节
原来,她自己已经为这幅画找到了答案。
她曾经以为自己离开了神。
可是,当她回头看这十年,才发现:
她离开了,
祂却没有离开。
那一点看起来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祂没有吹灭。
后来,她告诉我,回去以后,她开始整理、搬动自己的房子,也开始做一些过去没有力量去做的事情。
她说不清楚为什么。
只是感觉,自己正在发生变化。
我想,也许真正的改变,本来就不一定轰轰烈烈。
有时候,只是在某个瞬间,一个人终于开始相信:
我不是被遗弃的。
我是宝贵的。
我可以被爱。
我也可以重新开始。
画面里的她站在岸边。
身后,是曾经走过的土地。
面前,是辽阔的海。
远处的天空已经开始透出光来。
海面上的光,一直延伸到她的脚下。
帆已经张开。
也许她还不知道前方是什么。
但她已经不再只是站在原地。
她要启航了。
"一宿虽然有哭泣,早晨便必欢呼。"
——诗篇30篇5节
我不知道她未来的路会怎样。我也不知道,那些过去的伤,是否还会在某些时刻隐隐作痛。
但我相信:
神并不要求一个受伤的人,假装自己从未受过伤。
祂只是让她知道:
伤口不是她的全部。
她也不是那个曾经被诬告、被定罪、被拒绝、被欺骗的女孩。
在神眼中,她仍然是祂所爱的、宝贵的器皿。
她曾经以为,自己孤独地走了十年。
原来不是。
她知道,
船要启航了。
而这一次,
她不必一个人航行。
因为那一位从未离开过她的神,
一直都在。
专栏作者杨青,63年出生四川,13年受洗归主,23全职义工服侍分堂,做过医生、IT高管、记者、北漂、海漂;从事多个行业,非遗传承人,艺术工作为主。2016年开始以艺术培训教育为主,2000年疫情后开始探索学习艺术疗愈,目前艺术疗愈+美育教育,未来希望以圣经为根基的艺术疗愈服务到各类需要的人群!
【当代艺粹】专栏由《基督日报》与"香港艺术动力"合作推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