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少信徒認為:
「萬聖節是異教節日,充滿鬼怪崇拜,違背基督教信仰!是魔鬼節日⋯」「孩子們扮鬼扮怪、討糖果,這是在推廣魔鬼的恐怖/黑暗文化⋯」「教會應該完全抵制萬聖節,免得人們被世俗誘惑⋯」
這是部分基督徒對萬聖節(Halloween)的激烈反對聲音,認為是「異教起源」,或世俗化的鬼怪元素與信仰相悖。然而,這樣的反對是否忽略了更深刻的問題?筆者曾反思:「萬聖節的鬼怪裝扮再恐怖,也不及人間真實的惡魔與罪行,如KK園的悲劇或不明不白的死亡。」當教會將崇拜活動娛樂化,卻批評萬聖節的世俗化,是否已陷入偽善?更重要的是,與其糾結於萬聖節的表面形式,教會是否應聚焦比扮鬼更可怕的東西:人間的不公義與邪惡勢力?
本文嘗試從分析萬聖節的起源爭議、娛樂化的意識形態,並提出以記念枉死者與祈求公義的行動,超越對「異教」或怪力亂神的爭議。
萬聖節爭議:異教傳說還是?
萬聖節 (Halloween) 10月31日,是諸聖節前夕 (名字由All Hallows' Eve縮寫演變),原本屬諸聖節的準備日,古英語hallow是聖人或聖潔之意。諸聖節 (All Saints' Day) 11月1日紀念聖徒和殉道者。反對萬聖節的基督徒,常認為萬聖節是起源於凱爾特人的「Samhain 薩溫節」。Samhain意為「夏天的結束」,是一個標誌夏末冬初、紀念逝者並與靈界溝通的異教節日。他們指出,Samhain的習俗 (如點燃篝火、裝扮驅邪),與現代萬聖節的鬼怪元素相似,因此質疑其與異教節日相關。然而,這種「異教起源」的說法是否帶有「道聽塗說」的成分,值得深入檢視。
歷史學家如Ronald Hutton 在《The Stations of the Sun》指出,雖然薩溫節與萬聖節在時間上重疊,但證明教會刻意「取代」薩溫節的文獻證據不足。諸聖節 (All Saints' Day,11月1日),及其前夕(All Hallows' Eve,10月31日) 起源於4世紀的基督教傳統,旨在紀念殉道者和聖徒,日期最初並不固定。8世紀,教皇Pope Gregory III 將諸聖節定為11月1日,這決定可能與教會內部禮儀需求有關,而非明確針對薩溫節。
鬼怪元素源於現代萬聖節的鬼怪元素,更多源於中世紀民間傳說 (如英國的「Jack O'Lantern傑克南瓜燈」) 和19世紀的商業化,而非薩溫節的直接傳承。因此,「異教起源」的說法部分基於推測可能被誇大為簡單的因果關係,帶有的特徵在保守派基督徒中被廣泛傳播,以強化對世俗文化的戒心。
神學與文化:文化與基督教化
A 文化的重新詮釋
John Henry Newman曾強調早期教會常將異教習俗轉化為基督教傳統,賦予其新意義。如聖誕節的日期與羅馬太陽神節重疊,但其核心是紀念耶穌降生。同樣,萬聖節的設立,可能是對凱爾特文化的重新詮釋,將紀念逝者的習俗融入基督教的復活盼望(哥林多前書15:52)。
不過,聖誕節源於偶像節日的說法,可能也屬是道聽塗說。主觀點是早於四世紀(即未將太陽神/慶祝冬至等節期定為聖誕節說法前),已有追索耶穌降生的猶太和基督教典故(詳參筆者另一篇〈「聖誕取代太陽神節」?原來只是19世紀的浪漫猜想〉)。
B 神學意義被重新定義
Richard J. Mouw主張,教會應以「普遍恩典Common grace」的視角看待文化現象,尋找與福音相容的元素,而非將萬聖節標籤為「偶像/異教」。即使其形式受薩溫節影響,其神學意義已被重新定義為紀念聖徒與逝者。
C 神學意義:復活與聖徒相通
諸聖節的核心,在於「聖徒相通」(communion of saints),強調逝者在基督裡的永生盼望。Augustine指出,紀念聖徒不僅是緬懷他們的榜樣,也是肯定教會作為超越生死的團體。萬聖節的原始意義與此一致,與異教的靈界崇拜有本質區別。反對者若僅聚焦於異教元素或鬼怪裝扮,可能忽略了其基督教根源與神學價值。
娛樂化的意識形態:教會的偽善反思
A 意識形態極為相似
萬聖節的世俗化與基督教崇拜的娛樂化,在意識形態上高度相似,兩者都受到消費文化的驅動。法蘭克福學派的Theodor Adorno指出,資本主義社會將文化與宗教轉為商品,迎合大眾對感官刺激的追求。一些教會的崇拜活動採用流行音樂、炫目燈光和類似演唱會的氛圍,試圖吸引年輕人,卻可能將敬拜神簡化為情感消費。例如,某些佈道會更像音樂節,注重情感高潮而非靈性反思。這意識形態,與萬聖節被商業化為派對和促銷,及紀念逝者的宗教根源脫節極為相似,如出一轍。
B 雙重標準的偽善
當教會批評萬聖節的世俗化或異教元素,卻忽略自身的娛樂化傾向,這種雙重標準容易被視為偽善。「多年前我反對萬聖節,覺得它不敬虔,但現在看來,當時的我無知且偽善⋯」神學上,耶穌譴責偽善為「看見弟兄眼中有刺,卻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馬太福音7:3),教會應謙卑自省,確保崇拜不偏離「心靈和誠實」(約翰福音4:24)。社會學上,這種偽善反映了群體認同的建構:可能通過批判萬聖節,強化道德優越感,卻未正視自身在消費文化中的妥協。此雙重標準,不僅削弱信徒群體的公信力,還可能疏遠未信者,阻礙福音傳播。
比扮鬼更可怕的東西:人間的真實罪惡
萬聖節的鬼怪裝扮,雖被一些基督徒視為「不潔」。筆者曾深刻反思:「比扮鬼更可怕的,是人間的真實惡魔,如KK園的悲劇或不明不白的死亡。」這些社會不公與邪惡勢力,揭示了人類罪性的深層黑暗,遠超萬聖節的表面形式。從神學、社會學和倫理視角,這觀點值得深入探討,以凸顯信徒群體應有的使命與責任:
A 神學視角:罪性與救贖的對抗
基督教神學反思:真正的「惡魔」不是萬聖節的鬼怪裝扮,而是人類內心的罪性,及其在社會中的具體表現。聖經指出「罪的工價乃是死」(羅馬書6:23),而人間的不公義:如壓迫、暴力與真相被掩蓋,正是罪性的外化。如KK園的悲劇不僅是個別事件,更是系統性不公的縮影,涉及權力濫用、真相隱瞞和受害者的無聲吶喊。如Karl Barth強調,基督徒的使命是對抗世界的罪惡結構,而非糾結於文化的表面形式。萬聖節的鬼怪形象不過是無害的娛樂符號,而人間的「真實惡魔」,如貪腐、壓迫與不公義,才是信仰必須直面的挑戰。潘霍華(Dietrich Bonhoeffer)在其「Costly grace昂貴的恩典」理念中,進一步提醒我們:信仰要求信徒以行動回應世界的苦難,而非停留於對節日形式的道德批判。
B 社會學視角:結構性罪惡的深遠影響
社會學角度探索,現代社會的結構性不公(如貧富差距、制度性歧視和司法不公),是比任何節日裝扮更具破壞力。以KK園為例,這類事件揭示了權力結構,如何通過沉默與忽視,讓受害者的苦難被邊緣化。社會學家如Pierre Bourdieu論述的「symbolic violence象徵暴力」,正是在制度化的不公中,讓弱勢群體的聲音被壓抑。萬聖節的商業化或異教爭議,不過是表面的文化現象,而人間的真實罪惡:如、或;對社會的傷害遠超任何節日形式。教會若僅關注萬聖節的鬼怪元素,卻忽略這些結構性問題,等於將信仰局限於膚淺的道德爭議,失去了對社會苦難的回應力。社會學家如Anthony Giddens也提醒,現代社會的複雜性,要求宗教團體超越傳統的道德框架,以行動參與社會變革。
C 倫理視角:信仰的行動責任與公義呼召
筆者認為,信仰不僅是個人靈性的追求,更是對社會公義的倫理承諾。人間的真實罪惡:如不明不白的死亡、制度性壓迫或真相的掩蓋。倫理神學,要求信徒群體超越對萬聖節的表面批判,承擔起倫理責任。潘霍華曾說,基督徒不能滿足於「廉價的恩典」,而應以行動對抗邪惡。信徒群體應成為受害者的聲音,通過公開禱告、社會倡議,或支持司法改革,揭露邪惡勢力,呼籲真相與公義。例如曾有教會機構針對KK園等事件,組織公開論壇,邀請受害者家屬分享經歷。若資源許可,或能與非政府組織合作,推動真相調查與制度改革。這種行動不僅回應了聖經「為受屈的伸冤」(以賽亞書 1:15-17、耶利米書 5:26-28、詩篇82:3)的教導,也將信仰的倫理承諾具體化,超越了對萬聖節鬼怪元素的膚淺恐懼。從倫理學的角度,這種回應體現了Immanuel Kant的「deontological ethics義務倫理」,即信仰要求信徒以公義為行動的絕對原則,而非僅滿足於宗教儀式的表面純潔。
以記念與公義回應萬聖節
信徒面對萬聖節的心態,不應是「基督教化」(如派福音單張或以摩西形象對抗鬼怪),也不應陷入對怪力亂神的恐懼,而應回歸諸聖節的初衷:記念枉死者,祈求沉冤昭雪,為人間邪惡的消亡禱告。這視角其實與諸聖節的神學精神相當契合,並能為信徒群體提供更有意義的回應方式:
A 記念枉死者:回歸諸聖節的核心
諸聖節的本意是紀念聖徒與逝者,指向「聖徒相通communion of saints」和復活盼望。核心精神呼籲教會關注那些因不公義而枉死的受害者。曾有教會舉辦禱告會或紀念活動,為新聞時事的受害者祈求真相與公義,同樣體現聖經「為受屈的伸冤」的教導。這不僅回歸萬聖節的原始意義,也超越了「異教起源」的爭議,將節日轉化為信仰行動的契機。過去有教會曾通過點燭光、默哀或公開分享受害者的故事,讓社區感受到信仰對受苦者的關懷。
B 祈求公義:對抗真實的邪惡
人間「真實惡魔」,比萬聖節的鬼怪裝扮更可怕,這是呼應保羅「向甚麼樣的人,我就作甚麼樣的人」(哥林多前書9:22)的宣教原則。若信徒群體通過社區活動,融入對公義的呼籲,例如舉辦以「真相與公義」為主題的研討,邀請法律專家或受害者家屬討論如何面對社會不公,或組織信徒參與公益行動,支持弱勢群體的權益。這種做法不僅回應了社會的真實苦難,也讓信仰成為改變現實的力量,超越了對節日形式的膚淺爭議。
C 避免娛樂化的陷阱
教會,應檢視自身的娛樂化趨勢。當崇拜活動過分追求流行文化效果(如演唱會式佈道),可能淡化信仰的核心,這與萬聖節的商業化無異。神學上,崇拜的目的是榮耀神,而非追求情感高潮;社會學上,信徒群體需警惕消費文化對信仰的滲透,避免將敬拜簡化為商品化的體驗。通過定期反思崇拜活動的內容與目的,教會可以確保其使命不被娛樂化淹沒,保持對社會苦難的敏感度。
成為聲音與力量
從反思反對萬聖節的激烈聲音,我們會看到「異教起源」的說法,可能帶有道聽塗說的成分,其歷史證據模糊,更多是文化融合的結果。信徒群體不應因世俗化,或「異教」標籤,誇大萬聖節惡果,而是應自身傾向,的自義。更重要反思:那比扮鬼扮怪更可怕的人間真實罪惡(如KK園的悲劇、不明不白的死亡和結構性不公)。現代信徒應將萬聖節,重新詮釋為記念枉死者、祈求公義的機會,超越怪力亂神的爭議,聚焦於對抗邪惡勢力。通過自省,基督教會能在消費文化的浪潮中保持信仰的真實性,為現代社會提供公義與盼望的見證。
(注:本文有經與Grok, ChatGPT及Gemini討論、翻譯與修訂,因此若讀者進行學術參考,敬請注意內容有人工智能參與。)
作者簡介
CK Jacky 周俊傑。使命:「福音傳網極」。創立 ibible.hk 、iBible Patreon、Daily Bible verse 每日聖經金句 、每日靈修‧每日讀聖經 、基督徒青草原、基督教伊甸神學園等網絡平台。喜歡創作,做過美術設計、福音機構事工拓展,曾參與幼稚園創校、行政主任及十五年IT主任。現職小學資訊科技支援。
(原刊於作者臉書,本報蒙允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