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校园》主编毛乐祈做客"阿祥养书场"谈历史与基督信仰

以反思应对宏大叙事,从历史、个人处境与信仰中找回自己的位置

毛叔(毛乐祈)
毛叔曾长期担任台湾校园书房出版社的编辑与海外校园文字与媒体部总监。 | @校园书房出版社FB

基督教创作者、Podcast 主持人毛叔(本名毛乐祺)近日受邀上校园网络书房总编辑应仁祥主持的 Podcast 节目"阿祥养书场",介绍今年9月问世的新作《小老百姓历史学》及其背后的理念。

"小老百姓"系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神学

毛叔曾长期担任《海外校园》杂志主编,并创办、主持 Podcast 节目《小老百姓神学健身房》,著有《小老百姓神学》与《小老百姓历史学》等书。谈到"小老百姓"系列事工背后的理念,他说:"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神学,只是好不好的问题,所以我们需要去反思自己的神学是什么样的。"

九月校园新书《小老百姓历史学:15个探索自我的信仰思考》
九月校园新书《小老百姓历史学:15个探索自我的信仰思考》 | 校园网络书房

毛叔相信,神学并非少数专业学者的专利。每一位"小老百姓"其实都有一套理解世界与信仰的既定假设,重点在于能否反思它。因此,他与团队希望透过 Podcast 与书籍,帮助听众走出封闭、教条化的视野,开启更有深度的信仰对话。《小老百姓历史学》正是这种神学反思的延伸。

从死记硬背到"与我有关"

毛叔坦言,学生时期的自己常在历史课上打瞌睡,"因为不知道跟自己的关系在哪里。"当时学历史只是为了死记硬背、应付升学考试。直到20多岁赴中国大陆工作,每每与当地同事谈及两岸关系与历史,他都发现双方对同一事件有截然不同的诠释。这种巨大差异吸引了他,促使他开始自发研究历史,并渐渐意识到:"历史并非遥远的事,而是深刻影响个人的身分认同,影响人们如何理解自己当下的所在。"

毛叔后来进入维真神学院(Regent College)就读。虽然求学期间没有修很多历史课,但学院对"处境"(context)与历史脉络的重视,让他明白:若要真正理解任何人物或思想,都必须回到其历史背景。之后他参与编辑神学家赖特(N. T. Wright)的《新约与神的子民》,深受赖特整合"神学与历史"、"圣经与历史"的影响,更意识到历史对基督教信仰的重要意义:"你要研读圣经,其实是逃不开历史的。"

研读圣经不可能脱离历史处境,个人的历史记忆也在不知不觉间塑造著基督徒的身分认同。因此毛叔主张,信仰与历史不能切割:"基督教信仰本质上是一个正在发生的『历史中的信仰』。"

《小老百姓历史学》:宏大叙事 vs 个人历史

基于这一理念,毛叔从自身的信仰经验出发,写成《小老百姓历史学》。全书第一部分,将基要派教会那种"坚持真理、不惜对抗对干"的特质,追溯至20世纪初美国的基要主义运动;第二部分从特定事件与人物著手,还原信仰传统在1930至1960年间政治与社会变迁中的演变;第三部分则具体讨论二二八事件、蒋介石、李登辉等具争议的事件与人物。毛叔无意将历史人物"妖魔化"或"神圣化",而是还原他们在时代中的创伤、局限与人性,引导读者走出封闭的立场,建立能容纳多元的历史视野。

应仁祥认为,本书最亮眼的核心主张之一,是以"小老百姓史观"回应,乃至对抗各种"官方大叙事"。毛叔解释,这个理念承接了旧约学者布鲁格曼(Walter Brueggemann)提出的"游击队史观":以色列人在国破被掳的困境中,于帝国的官方宏大叙事之外,整理传承自祖先的信仰记忆,这些记忆后来构成了重要的旧约历史文本。

毛叔希望借此鼓励每个人在自身处境中反思,不盲从任何权威颁布的标准答案,而是敢于与既有的历史叙事"搏斗一番",在信仰的大历史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可能的疑虑:"相对主义"与"专业不足"?

应仁祥问道:"对信仰的历史性反思,是否会导致相对主义?"毛叔引用赖特的观点回应:"圣经是绝对真理,但是我们对圣经的理解是相对的。"他认为,基督信仰既然实实在在发生在历史之中,信徒就应当有信心像侦探办案一样面对历史、反思信仰。反之,若放弃这样的反思,就容易把自己对信仰的解读绝对化,走向极端而不自知。

谈到写作过程,毛叔坦言自己曾有很重的包袱:"我不是专业的学者,怕被骂、怕不够扎实。"但他渐渐意识到,这本书并非严谨的学术著作,而是一场出于自身生命经验与困惑的探索。他盼望借此邀请读者意识到"我们每个人都是历史的产物",进而展开真诚友善的对话,最终在历史与信仰中找到真实的自我。